西索先锋金朝晖左轮专访

  如此随性的打扮和举止,腰里挎着一个黑乎乎的牛仔小包,还呲着毛线?里面鼓鼓的不止揣着身份证吧?让我糊里糊涂的脑子里冒出一句唐诗:随意芳菲歇,王孙自可留?不对!不对!我晃了晃脑子,惊叹的看着对方那令人惊叹的浓密胡须、跟任何一款见过的都不同款,有种特异功能的感觉!我暗自思量:这长相,也太导演了吧?是不是应该代言个什么跟精神类有关的产品?这就是我要采访的对象:金朝晖导演,独具才华的西部片探索先锋,艺名:左轮!啪!啪啪!

  与左轮导演的结识,要感谢《CHINA DAILIY》(中国日报)的大编为我做的衔接。大编一脸神秘的对我讲:这个人,你应该见一下,绝对新鲜,特型的。我说:听你这么讲,我感觉要遇上份大餐了呀?大编:还真就是!人家最早还是咱北京卫视金牌节目“八方食圣” 的主持呢!你约他,让人家挑地方得了!他有自己的窝子。于是,在北京阳光盎然的一个下午。我们在一家转了好几个弯才发现的四合院里,我和左轮导演落座了。茂密的古槐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打扮着我们谈话的阳台,不远处是中国美术馆金黄的顶子和隐约的飞鸟。我们的谈话从“为什么不在北京待着,偏要跑那么远,去西部?”开始

  左轮导演看似严肃,说深沉也毫不过分。因为总有些人他们好像走哪儿都会有一磁场跟着打转似的。我说:你不太像是咱中国人呀?迎接我的是一阵侠客般的笑声。笑声成为了我们交谈的起始氛围,并一直持续到华灯初上。

  “人人都有梦想,个个都是诗人,每个人的内心都是澎湃的,只不过有人爱不断表达这份澎湃,有人爱遮掩而已。”这是他的开场白。

  早年因为父母工作的缘故,左轮在西部美美的长大过一阵儿。那里有一条河叫黄河,有一座城叫兰州,就是拉面的圣地。左轮说:黄河在兰州的样子更像是一条支流,还没有成气候的感觉。但是苍茫感和上古的气质很接近,尤其是黄河边动不动就出现大片的菜地或瓜田,耕守农田的老农爱用眼色指使村狗向前来遛弯的工人阶级和知识分子不断的吼叫,狗叫声伴随着远山传的很远,直到灯火次第闪亮,而最让他揪心的那片灯火就是一所只有一个场子,但一个场子就能坐满一千人的电影院关于电影,关于西部,左轮导演的一切情节都是从那时结下的

  (左轮)西部对我来讲就不光是个概念了,我理解的这个西部它不包括陕西,秦岭以东,说白了就是不包括发达和较为发达的地方。我理解的西部就是甘肃、青海、宁夏、新疆、西藏,这是真正的西部。各种各样的地老天荒,我确确实实是觉得在这个地方和自己性格有那种吻合,有那种伸张。我感觉搞西部片创作,就像是手把一根长矛,向辽阔的天际飞掷出去,在长矛刺成一个小点的时候,再给上一枪。就这么过瘾!

  (学者)(笑声)在现今年代的行政区划中把陕西划进西部的确是过时了。按照现在的形势看,陕西那个发达程度比起西北的几个省份来,绝对不能算边荒之所了。很繁荣!

  (左轮 )嗯!陕西位置在秦岭以东,应该和中原划到一起才对!西部到底什么概念?我没好意思说出来,就是落后,真的,落后才叫西部,不落后都不叫西部。

  (左轮)对!从经济上盘活西部是政府的考量,而我们这些西部片的创作人应该自觉的考虑另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样在西部成功的进行精神淘金,用这笔财富拯救西部贫穷背后的贫穷:精神贫穷。也用这笔财富来回馈给发达地带,解决物质丰富后的百无聊赖。

  (学者)有一个段子,(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德国著名的一个汉学家顾彬,他讲到出欧洲去中国,坐火车三天就出了欧洲,进入甘肃以后他七天才从西部到达兰州。这个话题什么意思呢,我讲这个话题就是折射出西部在地理位置上地理空间上来讲,在中国所占的比重是非常非常大的,但从文化创作上来看,尤其是影视创作,却占得很小很小。

  (左轮)这个问题,我一开始就回答了。就是:为什么选择西部?过瘾。你看我的长相就知道。(笑声)但起码相由心生,心是很向往这种辽阔,这种无拘束的驰骋的。在北京的氛围当中,随便开一个创作会,讨论一个项目,一个创作课题。你就会发现有些人那副高深莫测,自以为是的嘴脸,瞬间我就觉得没啥可说的了,好像他们觉得满口的这个市场,那个回报,多少个层次的观众心理分析是多么多么重要。但我都觉得这些跟创作没有关系,什么都精明,唯独不尊重内容和手法,有意思么?有根么?观众、市场是你的作品造出来的,不是分析出来的。

  (左轮)你说的太棒了!这个喧嚣用的很形象!为什么北京雾霾那么重呢,就是因为喧嚣太重。废气排放量太大!不是汽车的!(笑声)在那种喧嚣当中你会窒息。你就会盼望让自己回到家乡,再回她的身旁。这个她是谁?灵魂深处的女孩呗!挺柔美的,挺西部的。端个水罐在河边很虚幻是吧?其实很真实。这种心灵上的召唤很真实。就觉得你作为一个西部片的创作人,你拥有自己的那种向往比什么都重要。让你们这帮人吵吵去。那我呢回头嘛,我回到黄河的上游去。回来在这里寻找自己的感觉。说不定当国王了呢!你要说这是一种算计吧也是一种算计。就是不想打别人打惯了的那种算盘,打咱们自己的算盘。

  (左轮) 在西部拍片,我就算一个离开中心城市扎根在那里的一个急先锋吧。我这些年在西部忙的风风火火,总感觉有一样最可爱的东西在挽留着我,陪伴着我,这种东西叫憨厚!感觉西部这个山川也好地貌也好落后造成的诸多留存也好,都和憨厚这个东西联络在一起。这种憨厚是和你刚才说的喧嚣完全相对立的。我们就像时空的穿越者和脱逃者一样。从那个喧嚣的乌烟瘴气的江河下游瞬移到了这个上游。给自己一种喘息。恢复恢复体内的机能,看能不能清澈起来。一旦人要是清澈起来是不是和宗教里说的“觉悟”有点类似?然后你怀着这种觉悟感动,再动手去拍这山那水一方人的,这是不是有种逍遥游的凌空翱翔的优越。

  (左轮)那就说说《大崆峒三部曲》吧,本来准备拍三个月就完工,但实际我花了一年时间,进山前胡子是黑的,出来的时候胡子就花白了。就是遭遇了你说的那种打动。

  (左轮)这份打动很像是一份温柔,比如说崆峒山下生活的这方百姓,他们仿佛是一帮自觉的守山人。对传说的那份感情,对黄帝问道的那份自豪,对自己生活中待人接物的周全,贤孝,无不慢慢的慢热般的打动着你。你去那个南门十字,平凉市的一个大夜市,你去吃他们一把烤串,一碗大面片。他们烹调小吃的那种厚道感,分量足,肉片壮。还有和人家聊天的那种舒缓,你都能体会到厚道的东西就像空气一样一直笼罩在这个崆峒山上和崆峒山下,这就是打动。不是你凭空可以做想象的,你要遇到你才会知道。才能够用灵机一动!提炼出可以抵消掉发达区域那种喧嚣的西部元素来。不是什么表面上的辽阔,场面大。就是这种积累起来的感动,才深深的让我觉得在西部的创作有一种使命感,有一种要报恩的感觉。

  (学者)下一个问题想问:你觉得你对西部片的拍摄手法手段理想艺术追求方面有哪些理解?

  (左轮)西部这种山水、这方人群如果不经过提炼,提炼出你说的精粹化的影像格调,在荧幕上一跳出来,大家就轰一下感觉来了!那就甭叫西部片。那你像《红高粱》 、 《黄土地》没问题啊!最早的五代导演们搞出来的。这些片子不光是对我 对你 对咱们大家那都是一个丰碑式的东西,他确确实实是给大家塑造出来一个西部那种感觉。但是后来因为一些海外、港台的城市时尚视觉的冲击,西部片被人说成了很土很土的东西,被人瞧不起了。我觉得好笑:西部是马铃薯么?一会儿被叫做洋芋,一会儿被喊成土豆?有没有一种对西部恒久的感悟?

  (左轮) 就咱们国家西部片的探索,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还是纪录片。甚至我很钟爱的MV,它没有形成足够久的气候。这个气候在那个年份突然被戛然而止。实际上它是需要一个气候一道序列持续轰热很多很多年,这才能够叫做满意!叫做功德圆满。这正是美国西部片成功的原因。牛仔那身打扮、那顶帽子、那把左轮,屏幕上延续了许多许多年。尽管后来过去了,不再统治。但这种美好,却像雕塑一样,像每天的VC一样,滋补着大家的心。

  (学者)我们中国西部片里,在你的片子里会不会产生新的符号、格调?你有什么方法?诀窍?

  (左轮)你要刻意去寻找一个东西,和一开始你放松,然后沉浸在创作当中,突然遭遇什么东西,激发了你猛烈的灵感再动手改造。两种态度下的干出来的活儿是不一样的。当你遇到了这个这姑娘,这个小伙儿,或者湖泊,山峦,村庄,街道的时候,让你怦然心动!有些恍惚!那你再干!干出来的东西绝对能灿烂!这就是我的工作方法。

  (左轮)如果你心里有个胚子,半成熟的,还说不清楚。然后在西部这个地方怀着一种信马由缰的态度,甚至是批判的!挑刺儿的态度去寻找,你就会很自由!别那么拧着。你就会撞上好运!拧着去找什么东西,可能是某些机构爱做的东西,他们一开始对西部就定一个粗浅的出发点,然后围着大漠孤烟开始诉说,这种寻找和加工就太刻意了。我们这种探索者却可以保持一份自在优越。我们不是背负着什么机构委托的任务出发的,我们本身也不是公职人员。那我在技术方法上就追求悟性,灵性。把遇到的当做第一,把计划好的当做第二。比如我们在拍摄大崆峒的时候,传说山中有广成子神仙留下来的一男一女两个道童。每逢有贵人来到崆峒山或者有什么吉祥事情,这两个童子就化成玄鹤,就是黑色的仙鹤在云雾山巅飞翔,我们就想拍到这个镜头。但我们仙鹤倒没拍到,我们拍的是什么呢,我们拍的是叫招鹤堂的地方,一男一女,一个老道姑和一个老山人(就是住在山上的一个老人。)他们天天就在云蒸霞蔚的时候去召唤仙鹤,呼喊着鹤来。纵荡的山风中,不见仙鹤,只闻人声,只见云海。那种动情,你说叫不叫感动?能不能给你超脱?能不能让你恍惚?叫不叫西部?

  这种遭遇的东西会在你探索西部的时候时时的闪现,这是老天给你的。再说美国西部,有和中国西部同样伟岸的地貌和人貌。远处有印第安人的部落在抗击着白人。白人的马仔和城镇街头的流氓在混乱的治安中上演着绝杀。创作者抓住这些东西,迅速加工,就成了美国西部的传奇。你今天在中国的西部要拍这些东西你按照美国西部片那种感觉走,肯定就有点做作了。就西部城镇讲,你现在遇到的中国西部还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西部。中心城市被乱七八糟的缺乏美感的,缺乏风骨的建筑堆积着。社会治安平平稳稳,温吞吞。各种猥琐的脏乱差和乌七八糟。一个小卖部,一个饭馆的门脸都能把你气死,哪有牛仔的酷派?文化上的棱角豪不鲜明。你到达一个所谓的农村去挖掘一些古老的东西,发现人家也玩着智能手机。就像我们刚拍过的的黄河第一湾玛曲。臧家姑娘玩手机玩的溜着呢,比我们发达。但这只是表面!如果这些表面下隐藏着的感觉被你找到后,你就能飞仙了。你就能不断寻找出一个又一个西部的意象化格调与崭新符号。再说一遍我的感觉,就是第一你不需要故意去宏大,弘扬西部的“大”。目光可以也对准“小”。第二你也不需要只盯着农村,盯着小镇子,盯着落后,搞贾樟柯系列。你三你也不需要故意去编造西部警匪,搞毒贩子和警察间的超体力追逐和酷杀。西部有太多,更多其他的内容期待着你来发觉!

  (左轮)大家都记得这些符号80年代末的时候曾经大大的提炼过。比如大片的黄土和沉默冷峻,雕塑般的面孔。 但是中间被意外的风波中断了。昂扬的东西根本没有发育起来,刚刚有了气势,就被社会的迷茫取代了。

  (左轮)《黄土高坡》的词写的多么超越!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八百年还是一万年,都是我的歌我的歌。(两人一起唱)不管过去了多少岁月,祖祖辈辈留下我,留下我一望无际唱着歌,还有身边这条黄河我天!什么样的才华?!有人说美国西部片塑造了美国的精神,中国的西部片就是西北风的跟进,是中国新精神的!所以说西部片负担着中国蓬勃的这个任务。人需要雄性的东西。为什么大家现在对社会很不满,原先买根油条都吃的甜蜜,现在大餐招呼着觉得心里还不爽,是患上精神抑郁了。所以我们可不可以这么想:该回归西部,该回归阳刚了吧?

  (左轮)我为你鼓掌,现在开始批判“娘炮”了,好迹象!当年梁启超的这篇《少年中国说》,激励了多少代人啊!假如西部是我们精神的家,谁取消我们回家的权利了吗?像刀郎唱的: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但这里是我们永远的家。实际上西部片代表着中国人内心深处的溯源。

  (学者)追根溯源,我们的源头是怎么回事。比如黄河已经被象征为母亲河,哺育了中华民族,我们的镜头就应该对准这个源头,应该一拨拨的赶过去,而不是待在酒吧里磨牙。

  (左轮)非常好!这一拨拨的人里,应该有众多的自觉者,民间机构,当然央视也应该好好参加,最好央视能多和我们这样的大侠们好好联起手来!好像有个西部频道吧?不知道现在有没有?

  (左轮)再有,这种回归不是说你一家国家电视台或者某几家台联手就能行,这里面要借助社会心理的暗流,一种归宿似的回归。所以说现在中国还想伟大复兴,那就把西部这种东西重新呼唤起来,没有这种雄性的支撑你是根本搞不出来的。最近我和师友傅亦轩老师、徐兆寿教授正专心做个大题材《文明大河》。就是要把黄河重新重拍,从源头一直拍到河南中原,再拍到奔流到海。要从西部开个好头。我们有航拍,有地面,就是天空和大地细节的结合。既感悟大情怀,也从很细很细的细节着手。你一直关心的西部大符号,可能会从中点点升起,闪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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